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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同红军长征的外国传教士
发布时间:2016-08-19 16:56:00 来源:云南党史网

1939年春,在云南富民县一个普通的山村发生了一件看似寻常的事情,经过此地的红二、六军团释放了一名跟随红军长征了18个月的外国传教士,他的名字叫阿尔弗雷德·勃沙特,瑞士籍英国人,中文名薄复礼。

1922年11月,25岁的勃沙特受英国基督教会派遣,携妻子罗斯·波斯哈特来华传教,任英基督教中华内地会派驻贵州镇远教堂的牧师。1924年2月到达贵州,在遵义地区传教。10年后,长征中的红军先头部队在萧克将军率领下进入贵州。

1934年10月,勃沙特等7名外籍人士在贵州旧州(黄平)境内,与红军第六军团的部队偶然相遇。由于不了解他们的真实身份,红军扣押了他们。当得知他们确系外国传教士而不是所谓的“帝国主义间谍”后,红军很快释放了其中的5名妇女和儿童。鉴于当时红六军团各方面较为困难,特别是药品、经费奇缺,而作为外国人有条件通过教会给红军解决一些实际困难,所以出于军事和物质需要两方面的考虑,红军继续扣押了勃沙特和另外一名传教士。但随后那名外国传教士也被红军释放,而勃沙特则一直随红六军团转战贵州、湖南、湖北、四川、云南等省,时间长达18个月。在这期间,勃沙特曾为军团长萧克将军翻译法文贵州地图。

红军在旧州一天主堂缴获了一张一平米见方的贵州地图。这份地图对正在行军打仗的红军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此前,红军没有军用地图,只能使用一本中学课本中的地图,一点都不精确,给部队行军打仗带来了极大困难。此时突然得到一张这么大的地图,萧克将军如获至宝。可惜地图上的标注全是外文,六军团中有两位师长稍通英文,但他们也看不懂。萧克想到了被扣留的勃沙特,他听说这位外国人能讲一点汉语,虽然讲得不是太好,但能听懂。

于是,勃沙特被请了来。当他得知被请来帮助翻译地图时,心中稍有犹豫。然而,萧克将军的气质征服了他。他说,站在他面前的萧克将军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精力充沛,目光炯炯,满身透着坚毅与信心的英气。总之,萧克将军给勃沙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短暂地考虑后,他告诉萧克,地图上标注的是法文,同时也表示,很乐意帮忙把地图上的地名翻译过来。这样,两个人便开始在一张大方桌上工作,桌上点着煤油灯,勃沙特讲,萧克记。整整工作了大半夜,总算把萧克想知道的地名都译了出来。工作间隙,两个人还聊了些其他话题,彼此渐渐有了好感。萧克认为,传教士到中国来,还是做了些好事的。后来,他多次借勃沙特事件提醒工作人员,一定要提高统战工作的觉悟。而勃沙特则认识到,萧克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很有修养的将军,这样的人,如果不参加红军,一定也能生活得很好。但他没有选择舒适的生活,而是与他的部队在一起。这说明,这支队伍有着崇高的理想和目的。 萧克内心一直非常感激勃沙特帮助自己翻译地图,这也是他几十年后,仍然对勃沙特念念不忘的主要原因。

1936年4月11日,红六军团到达富民县赤鹫大村,根据党中央建立广泛抗日爱国统一战线的指示,红军决定无条件释放勃沙特。这天红六军团保卫部长吴德峰特意请勃沙特吃饭为他饯行,在座的有红六军团军团长萧克、政委王震及随军的民主人士周素园先生、原国民党军中将司令张振汉(1935年6月被红军俘获)。饭后,红军还发给勃沙特10块银元作为路费。第二天,即1936年4月12日,勃沙特从赤鹫大村出发前往昆明。

勃沙特在离开红军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于病床上口述由他人执笔完成了他这段特殊经历的见闻录《神灵之手》。该书最早于1936年12月在英国伦敦出版,共12章,约15万字。后还有法文等四种版本。据有关学者考证,勃沙特是亲历红军长征的唯一来自西方阵营而不是共产国际的外国人,《神灵之手》也是西方最早介绍红军长征的专著,比埃德加·斯诺写的《红星照耀中国》(《西行漫记》)还早一年。书中指出,红军不是“匪”,而是一支纪律严明、为着自己的崇高理想奋斗的队伍。勃沙特这本关于红军的著作,也比美国记者斯诺的《西行漫记》早两年出版。具体说,本书出版的时候,斯诺还在延安采访。《神灵之手》英文原版书国内被发现的地点,是山东济南著名的广智院。

2006年,适逢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神灵之手》中译本由黄河出版社出版发行。

勃沙特在昆明恢复调养了一个夏天,之后与妻子一同回国探亲。探亲期间,到处发表演讲,叙述自己的奇遇。他告诉听众,中国红军那种令人惊异的热情、对新世界的渴望、对自己信仰的执着是前所未闻的。他们的热情是真诚的,他们所从事的革命,是世界革命的一部分。

1984年,几经周折,萧克将军打听到了勃沙特的近况,并且取得了联系。此时,勃沙特已是87岁的老人,萧克将军也已77岁高龄了。1989年,勃沙特请萧克将军为自己的回忆录《一个被扣留的传教士自述》中文版写序。萧克在“序言”的开篇就写道:“薄复礼先生的回忆录在中国出版了。作为当事人、老朋友,我应该讲几句话,介绍一些背景材料。”称薄复礼为“老朋友”。

萧克将军是我国著名的军事家、军事教育家,早在1926年就参加了革命,是红军高级将领之一,27岁时出任红六军团军团长,29岁担任红二方面军副总指挥。将军爱好读书,是公认的儒将。抗战期间,曾利用战争间隙写作了长篇小说《浴血罗霄》,1988年正式出版,并于1991年获第三届茅盾文学奖。

萧克将军在中共党史研究方面,也做出过突出贡献。他提倡党史研究要实事求是,不能搞个人崇拜,不以成败论英雄。正因为将军有这种实事求是的精神,才从不讳言自己在长征期间与一位在华传教士的交往。2006年,已届百岁高龄的他,仍然对此事念念不忘。在为该年第六期《军事历史》撰写的回忆文章“开路先锋——红六军团的先遣西征”中,还用了相当多的篇幅来讲述他与这位传教士之间的交往。

(作者杜崇文,中共富民县委党史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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